“赶着去死”,下巴往前一点,跟梁三禾介绍说:“是常主任的小舅子,有回半夜出去吃烧烤,听到他叫常主任‘姐夫’。”
原来是“非法”的小舅子啊。
梁三禾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,又用奇怪的目光瞥陆观澜——一夜之间,他知道的未免太多了。
陆观澜抬眼与她对视,不慌不忙。
梁三禾只得收回视线。
梁三禾离开前礼貌地再度向陆观澜道谢:感谢他让人给自己处理感染的伤口,感谢他的大方收留,感谢他周到地给自己准备衣服。
“你跟李喜悦之间好像就没有这么客气。”
陆观澜仗着自己是被梁三禾盖了戳的朋友,完全不管先来后到,就是这么理直气壮地要与林喜悦对比。
“你昨天晚上是敷衍我的吗?”
他身体缓缓向后靠去,手臂搭在旁边的椅背上,双目直视梁三禾。
梁三禾只与他对视几秒就败下阵了。陆观澜本就长得过分好看,当他目光专注地盯着她不放时,她会出现交感神经轻微兴奋的症状,具体来说就是:嘴角肌肉紧绷,面颊出现轻微的灼热感。但她并不会因此苛责自己,因为这是人体对“审美愉悦信号”的自然情绪反馈。
“没敷衍……那我以后就不、不礼貌了。”梁三禾为难地道——忘了纠正他,林喜悦姓林。
陆观澜嘴角微扬:“跟你开玩笑的,看你没什么精神。”
由陆观澜家里的司机载出去时,梁三禾得以观赏到这座半山别墅庄园的全貌。简单来说,兼具奢华质感和自然生机,长见识了。司机大叔的介绍也令人耳目一新——原来有些人家的住房功能是以一幢幢楼划分的:这幢是起居和卧室,那幢是会客楼,左边临湖的那三幢又分别是客房、宴会楼和多功能楼。长见识了。
2
梁三禾被陆观澜带走的事情,经由路人同学几张好事的嘴,已经是人尽皆知了。但不管旁人如何问,梁三禾的说辞都是一致的:她人不舒服,陆观澜只是好心将她送去了医院。
林喜悦在深夜的洗衣房里截住人问时,梁三禾说了实话。
林喜悦听完露出很复杂的表情。良久之后,她泄愤似地照梁三禾后背重重敲了几下,沉声说:“算了,你以后要是跟着他混,我也能轻松不少。”
——不用再为她留意五花八门的兼职信息,不用再挂心她心大如斗有没有被人暗里欺负。
梁三禾不厌其烦地再三纠正她:“只、只是朋友。”
林喜悦斜睨着她,问了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:“他缺朋友是吗?”
梁三禾将衣服从烘干机里掏出来,突然想起个可能,咧嘴笑了,慢吞吞道:“不、不缺吧,可能就是没、没啥见识。”
林喜悦背靠旁边闲置的机器,两手抱于胸前,面露狐疑:“什么意思?”
梁三禾脑袋都快钻进烘干机里了,但仍认真给她解释,声音嗡嗡的:“就像是在顿、顿顿海鲜大餐里,有一天,突然发现一根没、没吃过的玉米,很稀罕,很高兴。但是玉米其实出、出去外面,哪儿都是,两块钱一根。”
林喜悦听着不舒服,又抬手锤她:“什么破比喻!”
也是巧了,同一时间,在去往太空港的路上,余未野贴脸开大,也问出了一样的问题:“呵,你缺朋友是吗?”
陆观澜以轻慢的目光打量他片刻,波澜不惊道:“你何必自取其辱呢?”
余未野不为所动,嘴角挑衅地一勾,道:“你用攻击的方式在躲避问题。”
3
梁三禾冲完澡刚出来,赖锦妍回来了,后者坐在镜前摘着珍珠耳饰,难得主动与她说了两句闲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