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村精市的声音里带着冷静的评估,令雪村优下意识攥紧了掌心。
“我……”
“小优的网球,在青学的那段时间里似乎停滞了。”
雪村优僵在原地。
那段时间他因为自弃,沮丧,厌世,一度甚至不愿拿起球拍。这些哪怕他未曾说过,却依旧被从网球中看了出来。
“小优的上限不是这样的。”
幸村精市拿起球拍,缓缓步入球场,在抬眼时目光定定地看着球往对面僵硬的少年。
“小优还记得吗?你说曾经要让你的网球使我主动脱下外套。”
“——小优现在的网球,可做不到这一点。”
雪村优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转移到幸村精市此时正在披着的外套上。
“但我知道小优能做到的。只要……小优看清自己的内心。”
……
切原赤也目瞪口呆的看着此时球场上开始比赛的两个人。
他眼睁睁的看着球场上雪村优为了拼命接球而不断的摔倒,逐渐变得狼狈不堪,但身为对手的幸村精市却并未有一丝一毫的动摇。
噫!部长生气了,生气的部长的网球好可怕啊!
不是说平时不生气的部长的网球就不可怕,而是今天部长的网球格外可怕!
“刚刚发生了什么?”
切原赤也回头,发现其他一起参加进路相谈会的前辈也来到了网球场。
柳莲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忧虑:“听说幸村开会开到一半就提前申请离开了,他现在怎么在和小优打球?”
切原赤也手忙脚乱的解释了刚刚的事。
真田压低帽檐:“太松懈了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丸井文太叹息着:“技术好的选手才会被人当作磨刀石,迹部选择小优又何尝不是一种认可?但幸村也想让小优和迹部的比赛中学到点什么吧,而不仅仅是作为磨刀石。”
“恐怕小优要吃一番苦头了。”
另一边,在球场上,面对严肃起来的幸村精市,雪村优比此前都更早进入了灭五感的状态。
眼前是一片漆黑,耳边寂静得只能听见胸腔中心脏跳动传导的回响,手中握拍的实感也消失。
真是久违了,灭五感。
那么幸村前辈想让他看清的自己的网球,到底是怎样的网球呢?
在这样的一片寂静中,雪村优缓缓低头。
他忽然发现,原来充当着燃料泵动心脏的并不是血液,而是——
火。
无穷无尽的火。
他的网球被规训的每一次,当他只被允许用网球通往胜利的每一刻,都在往胸腔内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愤怒的燃料,一刻也未曾断绝。
曾经这些火焰都被压缩在了标准的网球模板里,从未得见天日。
但此刻——
他反抗了那高高压在他身上的大山,而让他得以窥见,所谓的高山其实可以被轻易越过。
他绝不想打出被父母操控着打出的网球。
他想打出……自己的网球。
他想用自己的网球,站在幸村前辈的身边!
眼前豁然一片开朗,在某种玄之又玄的引导下,雪村优手腕一翻。
“小优挣脱出灭五感了!”切原赤也惊喜道。
“不止如此。”
柳莲二的目光紧紧锁定着球场上忽然开始有所动作的黑发少年。
“砰——”
球拍和网面接触发出一声与众不同的重击,网球改变了既定的轨道,在堪堪越过球网时急速下坠。
幸村精市目光一凝,上前一步,挥拍时却挥了个空。
网球在落地后居然并没有弹起,而是斜斜的在地面上拖出一段长长的,歪歪扭扭的痕迹,远远看去,宛若火焰燃烧时拖曳出的,不断变化的尾痕。
同一时刻,雪村优缓缓睁开眼。
“流火余烬。”
此时天边夕阳正好斜斜洒下,远远望去,雪村优整个人仿佛沐浴在火光中一般。
幸村精市缓缓举起球拍,定定注视着面前的少年。
宛若深蓝大海般的瞳孔里,唯独倒映出的身影在发光。
“很好,继续。”
……
被大雨中断的全国大赛在几天后继续进行。立海大一行人再度重新踏上了熟悉的赛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