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,在华生默默吐糟的时候,酒店高效的通风系统开始起作用,烟雾迅速被抽走,光线也逐渐恢复。
总统套房内一片狼藉,水迹、碎片、还有瘫倒在地被震撼弹波及的两名迈克罗夫特的特工。
而莫里亚蒂。
消失了,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。
落地窗敞开着,夜风吹拂着湿透的窗帘,刚才的一切,就像是场闹剧。
“这里没有任何绳索或梯子的痕迹, ”华生上前查看,“这里是顶楼,他……他怎么做到的?”华生难以置信地看着空荡荡的窗口。
而夏洛克没有回答。他走到窗边, 向下望去。
楼下是车水马龙的道路和渺小的人群,没有任何缓冲落地点。他又抬头看向正上方,只有光滑的玻璃幕墙和天空。
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窗框架下一个极其细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钩挂痕迹上, 以及旁边一个被丢弃的、小巧的金属装置, 那个东西看起来像是个微型的、功率强大的电磁吸附起降器。
“他早有准备。”夏洛克的声音冰冷得能冻结空气, “从隔壁房间或者楼顶速降,利用这个装置短暂停留,演完那场戏, 然后在我们被烟雾弹干扰时,用同样的方式离开, 他甚至计算好了通风系统清除烟雾的时间。”
“虽然不想承认,但这好像并不太让人意外。”华生无奈的耸耸肩,心里想着, 如果莫里亚蒂这位大反派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抓住,那可真是有点令人小失望怎么破。
原本一脸严肃的夏洛克冲华生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, “华生, 你的小表情已经把你脑子里所有无理取闹的想法暴露了。”
“你比他强,真的, 夏洛克。”侦探的直觉让华生立刻找补。
夏洛克盯着华生看了一会, 才满意的转过头。
这时,一名勉强恢复过来的特工按着通讯耳麦,脸色难看地对夏洛克汇报:“福尔摩斯先生……楼顶发现一名被扒掉外套和装备的昏迷警卫……安全通道的监控有半秒的雪花干扰……我们……跟丢了。”
真是一场彻底的、羞辱性的逃脱,莫里亚蒂不仅来了,演了一场戏, 然后在他们的眼皮底下,在迈克罗夫特的特工和夏洛克·福尔摩斯本人的包围中,轻松离去。
显然,莫里亚蒂是觉得这有点还不够,他还要继续表演。
而就在这时,客厅那台原本播放着雪花点的电视屏幕突然又亮了起来。
莫里亚蒂的脸再次出现,背景似乎是某辆疾驰的轿车内部。他头发有些凌乱,睡袍外面随意套了件西装,正对着镜头整理领带,脸上带着无比愉悦和嘲讽的笑容。
“bravo!夏洛克!bravo!真是精彩的演出,i,不是吗?”他对着虚拟的观众夸张的鼓掌,“还有麦克罗夫特,我知道你在看,你的小玩具兵们真可爱,像不像没头的苍蝇,没方向的转转思考?”
他突然凑近镜头,笑容变得邪恶而得意:
“这就是我想说的,看啊!夏洛克,你和你的哥哥,大英政府……你们画下的红线,你们自以为是的掌控和规则,在我眼里,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我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。我想在卡文迪什胸口放娃娃就放娃娃,我想让那个老工匠闭嘴他就得闭嘴。我甚至能站在你的面前,告诉你下一个目标可能是谁,告诉你我的位置,你可能做什么?你以为你抓到我了,那是因为我让你以为的,亲爱的。”
他摊开手,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。
“……砰!消失在空气里。”
“安全感是幻觉,控制力是笑话。你们竭尽全力想要维持的秩序,我轻轻一戳,就碎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下去,充满威胁的甜蜜,“记住这种感觉,夏洛克。记住这种无力感。这将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,你我之间游戏的主旋律。”
“另外,夏洛克,你想要保护的,你所在意的人哦,我亲爱的华生医生,关于我们的初次不太顺利和完美的见面,我很抱歉,但是我想说的不是这个,而是你的小秘密,我会知道的,因为我最擅长挖掘它们。”
视频结束。
屏幕再次变黑。
总统套房内死寂一片,只有水珠滴落的声音,像是在为这场惨败奏响哀乐。
华生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,为自己也是夏洛克及所有。
莫里亚蒂不是在犯罪,他是在摧毁信仰,摧毁夏洛克和迈克罗夫所代表的、那种试图用逻辑和权力掌控一切的世界观。

